圖：有專家表示，內地地方衛生防疫體系滯後是普遍現象。圖為婦女正在市集上出售家禽（法新社） 自遼寧省黑山縣十月五日出現禽流感症候起的一個多月時間裡，個別養殖戶為挽回家禽死亡導致的經濟損失，竟然藏覓、瞞報死雞數量，並將死病雞隻販賣出去，直接導致遼省禽流感疫情的加速擴散。其中，政府的死雞不補償政策以及地方動物防疫體系的滯後，令人沉痛和反思。 據《中國新聞周刊》報道，十月五日，傳聞黑山台村養殖戶阮永山家的雞最先得了一種怪病，從那一天起，村裡的雞開始每天以兩三百隻的速度莫名死去。後來直至蔓延到全縣十八個鎮中的十五個，六百萬隻家禽被撲殺。 「沒有流血，也沒有抽搐，就像喝醉了跌倒一樣，但是再沒有站起來。」阮永山說道。當天，阮家死了四百多隻成年雞。第二天，又有一百多隻死了。再後來，傳說雞得病的養殖戶越來越多。 死病雞隻大量外流 在台村，家禽得病被認為是異常忌諱的事情，養殖戶之間互相打聽疫情更是犯忌。疫情在私底下蔓延，而賣雞的行動卻大張旗鼓地拉開了。從十月十日開始，每天都有雞販子的車進進出出。 十月十七日，阮永山家裡的雞集體見病。第二天，他以每隻一點五元的價格向雞販子售出了一千多隻病雞。「當時由於村裡人都在賣雞，雞的價格已經很賤了。死雞一隻五角至一元，活著的一點五元一隻。」 台村禽類的大面積死亡終於引起了黑山縣的注意。 「我們接到疫情報告後，立即將採集的樣本送到瀋陽，再由瀋陽送至哈爾濱獸醫研究所。從送報到出來結果，一般需要十至十五天的時間。」錦州市農業技術委員會畜牧獸醫處一位工作人員說。 十一月二日，哈獸醫檢驗結果初步確定為H5亞型。黑山縣的禽流感疫情最終被證實了。 十一月五日十六時開始，遼寧省組織相關人員，對黑山縣禽流感疫區內的家禽進行強制撲殺。 阮永山家中奄奄一息的二千四百隻雞終於等到了撲殺，並得到了每隻十元的補償。 死雞不獲償留缺口 截至十一月六日十二時，整個黑山縣共撲殺疫區家禽六百多萬隻，而據保守估計，該縣蛋雞存欄量至少在一千五百多萬隻。其中，不在補償範圍內的死雞數量據估算超過百萬。養殖戶集體找到黑山縣委書記反映情況，希望死雞也能得到適當補償，但沒能得到肯定的答覆。 政府只補償活雞、不補償死雞的做法造成了一個可以想見的後果──個別養殖戶開始藏覓、瞞報死雞的數量。死雞賣給雞販子最少一隻一元，而交給政府卻分文不獲。 一條死雞外流的通道在封鎖區仍然存在。在疫情爆發後，仍有為數不少的死雞通過不同途徑被運往省外。據養殖戶自己稱，這些死雞流向了北寧、大連等地。 隨後，第二波疫情出現在阜新市阜新蒙古族自治縣大阪鎮朝陽村和錦州市南站新區大村，再後出現在錦州市轄內的北寧市。 其中，錦州市南站新區大村、錦州市北寧市均為遼寧省內大型禽蛋批發市場的所在地。 十一月九日，據《東方早報》報道，黑山當地公安機關傳訊了八道壕鎮動物檢疫站長趙永河。公安機關懷疑該檢疫站長本人就在封鎖期間為雞販子發放通行證。 疫情對正處於興奮期的遼寧畜禽業和養殖戶們是當頭一擊。 二○○四年，中國東南各省相繼遭受了禽流感疫情。作為無疫區省份的遼寧，雞蛋銷量劇增。其中以黑山、阜新、北寧為主的遼寧中西部農業區禽蛋產量佔到了全省總量的三分之二。鑒於這個形勢，二○○四年初，遼寧省相繼出台了一系列傾農政策，其中「畜牧業倍增計劃」最為矚目。按照該計劃，到二○○七年，遼寧全省畜牧業各項經濟指標將翻一番。 鄉級防疫名存實亡 但與高效發展的畜牧業相比，遼寧省內動物防疫體系的建立卻顯滯後，特別是市、縣兩級動物衛生監督管理機構，已經到了「線斷網亂人散」的地步。最早發現家裡的養禽出現病態的阮永山曾於十月十九日向錦州市農業技術委員會打電話求助，當時一位接電話的工作人員稱，需先向鄉一級獸醫派出機構反映情況。如果直接找市裡，解決方式也是通知給基層。而實際上，這位工作人員提到的鄉一級獸醫派出機構已名存實亡。 遼寧省畜牧技術推廣站的葉玉忠教授表示，在遼寧的政府機構改革歷史上，每改革一次，畜牧部門就弱化一次，到二○○○年，省級的畜牧管理機構變為畜牧獸醫總站，十四個市級畜牧管理機構只剩三個。七十四個農業縣區三分之二的畜牧管理部門被撤併，鄉鎮獸醫站由農業綜合站所取代。 葉認為，遼寧中西部畜牧業重點區域大面積擴散，正是這個矛盾的集中體現。此次禽流感已經毀了遼寧省整個農業生態鏈條，對家禽飼養業的打擊是全方位的，即使疫情過去，家禽業生產消費恢復也需很長時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