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供不应求，奶农还赔钱。近日，记者在内蒙古通辽市采访碰到了这样一个问题。通辽是我国有名的“黄牛之乡”，这里的人习惯养黄牛，而不是养奶牛。因为饲养和奶价的问题，卖牛奶不如卖牛肉。那为什么又养起了奶牛呢？我们不得不先从2002年说起。
　　那一年，有一头“蒙牛”在敲锣打鼓声中，被迎进了通辽市。还是这一年，该市养奶牛的农户由几百户一下子上升到了5000多户。
　　“奶户激增，除了蒙牛的作用外，政府的鼓励也是一个催化剂。”该市最大的奶牛养殖户黄树全说，当年他养了100多头奶牛。那年，奶牛热风行全国，这是一个大形势，当时政府的宣传口号是，每头牛每年的纯收入达3000多元。不由你头脑不热。黄树全以前一直搞工程，并且有了自己的建筑公司。是奶牛刺激他一下子投入了300多万元，把所有的积蓄都投进去了。
　　开始，一切都像他当初判断的那样顺利，政府帮他贷款，并无偿提供了一部分饲草。其他奶户同样也得到了政府的关怀。但这个关怀很快就变了味儿，政府帮助引进的进口新西兰奶牛质量差，大多数是16个月左右的牛犊，要达到泌乳期至少还需要养一年的时间，增加了奶农的养殖费用。而且奶牛的价格高，每头1.65万元。至今，黄树全的产奶奶牛还不到50%，就是这些奶牛，高峰期的产奶量一天最多的也超不过50斤，这引起奶农的强烈不满。“到现在，政府的官员已经换了两三茬，你找谁去？”奶农这样对记者说。
　　因为是围绕蒙牛而养奶牛，大多数奶农都分布在市郊或邻近的旗县，主要靠圈养，加上饲草、人工、水电等涨价因素，成本很大。一个奶农算了笔养殖账：一头牛一年要吃掉他3000元左右。而2006年黄树全养奶牛赔了大约20万元左右。该市奶协有一个统计，全市70%的奶牛养殖户一头牛一年只挣1000元左右，剩下的30%为亏损养殖。
　　从通辽市养奶牛的背景看，初始的计划不能说是错误的，甚至还可能是一个有益的探索。因为有群众的热情，有政府的支持，更关键的是有蒙牛这样一个龙头。后来跑偏，至今一些市县相当级别的领导也认同，这与政府的“虎头蛇尾”的态度和工作责任心有直接的关系，或者当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先引进企业，然后再说。
　　当初，通辽市与蒙牛在引进谈判过程中，有一个重要的内容，保证向蒙牛日供鲜奶100吨以上。5000多户奶农就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夜之间产生了。“现在，这个‘早产儿’没人管了。”一个参与者说。
　　养牛赔钱另一个原因来自企业。奶农反映，如今，通辽市的奶价在蒙牛所有的奶源基地是最低的，每公斤是1.72元，比最低的收购价还低0.04元。因为蒙牛对奶质的严格和近乎苛刻的要求，就是这个最低价，奶农也不能完全拿到。与此同时，蒙牛承诺的付给奶站200元/吨的管理费也常常被克扣。奶农认为，蒙牛垄断了通辽的奶源市场，他们说你合格就合格，说不行就不行。一位奶农说：“有时因为苛刻的验收，几十上百斤奶说倒就倒了。”
　　因为价格问题，市奶协多次与蒙牛接触，希望企业能提价。蒙牛的有关人员对记者说，即使通辽现在一斤奶也不给蒙牛，也不会影响到生产。对此政府也意识到，唯一的解决办法只有靠市场手段来自动调节奶价的问题，他们希望再引进企业，形成市场竞争，但这也不是短时间能解决的。时至今日，这个想法一直难以实现。
　　蒙牛认为，蒙牛对通辽的奶牛养殖也做出了自己的贡献，比如先后为奶农担保贷款达700多万元。现在出现养牛难，根本原因在于政府的规划和引导，这样一家一户的低水平散养状况导致赔钱是正常的，并不奇怪。
　　黄树全对这个说法也持赞同意见，但他表示真正实施起来困难很大。
　　可以说，奶牛业在通辽的发展规划中并不是主业。再加上奶牛业目前的处境，政府在奶牛问题上的压力越来越大，当初政府为支持奶农养牛通过银行贷的上千万元资金也难以收回。
　　就奶农与企业的价格纠纷，一位经济专家认为，企业为了利益最大化，可以利用自己的规模和品牌来控制市场，甚至互相之间形成利益上的一种默契，成为价格制定的绝对权威者，而奶农永远都是弱者。
　　内蒙古奶牛养殖排在全国前列，奶牛养殖户已经达到上百万户，而真正达到牧场化和小区化养殖的却不到1%。像通辽市这样的问题普遍存在，那么谁来维护奶农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