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中旬,波哥大建城477周年。作为纪念活动的一部分,市政府在圆形斗牛场组织了一场斗牛表演以飨市民,门票免费派发。
斗牛决不仅止于一场“很多人围观的杀牛活动”。从开幕式到斗牛中的一招一式,甚至到观众什么时候应该喊什么,每个环节都有“规矩”。斗牛是一个节日,一场仪式感十足的表演。
前排贵宾席的观众不分男女,都穿大红的毛衣,戴红色毡帽,有的帽子还别一朵黑绒花,朋友解释了一番,反正是没听懂。总之搭配很漂亮,很有贵族气。普通观众,讲究的要穿皮衣,一定是牛仔式的,头戴牛仔帽,身背皮酒囊。皮酒囊的讲究还不少,最好是西班牙什么小镇的产品,里面还要涂松脂,出来的酒,尤其是红酒就会带上一种苦苦的味道。
每当斗牛士漂亮地斗过几个连续的回合之后,总要有个小小的停顿,摆个造型,观众就开始疯狂鼓掌,特像看京剧的时候。斗牛士的身段儿都是细长挺拔的,摆造型的时候,胯部向前顶,上身后仰,昂着头,弯成一张弓似的,神气十足,难怪小女孩们经常“抓狂”。怪的是,牛也很“配合”,斗牛士摆造型时也不知上来偷袭一把……
喝彩的时候,喊OLE;牛倒地身亡的时候,观众们挥动白T恤、白手绢、餐巾纸什么的,只要是白色的就行,向牛致哀。紧接着就开始向斗牛士送上一浪又一浪的喝彩,如果斗得太帅太精彩,观众就大喊“OREJA,OREJA”(耳朵、耳朵),穿着宫廷礼服的主席和周围的人一番“窃窃私语”之后,就昂首走下台来,割下一只牛耳,送给斗牛士,这是最高奖赏了。想来西班牙语也应该有“执牛耳”一说,哈哈,又找到中西文化的共通之处啦!随后斗牛士和助手缓缓绕场一周,接受喝彩,无数的帽子、鲜花、还有衬衫甚至皮酒囊从观众席上扔向斗牛士,斗牛士只收鲜花,其它物什再一件一件扔还回去,和观众的“互动”吧。
凡有斗牛表演,就一定有“反斗牛勇士”在场外奔走呼号。在我看来,“反斗牛”的理由很难成立,不过是博爱主义泛滥的例证。
每年有成千上万头牛默默无闻地死在屠宰场里,变成我们餐桌上的一道菜,或者,其它家畜们的饲料。反正在人类面前,牛们都是死路一条,既然没有其它选择,那还不如成为一头愤怒的公牛,在成千上万人面前精彩地表现一番,壮烈地死去。反斗牛勇士们应该首先全体变成素食主义者,然后设法毁掉全世界的家畜饲养业,回头再来跟我说反对斗牛的事,也许我还有兴趣听一听。但是没有牛肉吃的话,估计我先跟他们急了。
自然界和人类社会的“规则”都是强者制定的,不服是没有用的,设法变成“强者”才是正确的道路。对于牛来说,寄希望于下辈子托生为人是一个比较现实的选择,记住,还要托生为有钱的人。
另外从保存多元文化的角度,斗牛也有继续存在的理由和意义。
我反对“反斗牛”,不过只要他们不影响到我吃牛肉这个重大的问题,就由他们继续呼喊下去吧。(来源:美国侨报 作者:谭瑾)